写完《卢成良:我的命里没有婆娘!》http://www.owecn.com/Focus/20080214/200802142191.html心里有些伤感。现在正是冬季农闲的时候,不知道远在山区的卢成良是否又一个孤单地大口抽着烟,而在他们村子里的那一些和他一样情况的人们,是不是也在抽烟排遣着孤寂和落寞。 2007年10月我认识了40岁的山里汉子卢成良,还有他瘦弱的妈妈以及残疾的叔叔。能够去他的村庄是因为他们村的村长向我介绍了他的情况,而我那时正在山区走访一些贫困家庭,同时希望借助感恩中国助学纪实 ( http://www.owecn.com/helpedu/)栏目让爱人人士和那些家境贫寒上不起学的孩子们“ 一对一”结对,在他们的关爱下使孩子们可以重返校园安心学习。 卢成良居住村庄的村长告诉我,这个村有很多光棍汉讨不到婆娘,而年青人都外出打工了,卢成良就是年近40了仍没有婆娘的光棍汉。当我找到正在田里忙着秋收的卢成良和他的叔叔时,刚开始卢成良并不愿意和我这个外人多说话,甚至当我问道关于没有讨到婆娘这个话题时,卢成良显得非常生气拒绝回答。后来村长小声地告诉我村里像卢成良这样的光棍汉最不愿意听见别人在他们面前提及婆娘这两个字。 后来我开始小心地和忙碌中的卢成良沟通,相处时间增长后,我们也慢慢从家长里短过度到个人情况,卢成良也渐渐不抵触我这个外来人了。因为在田地里和母亲争论了几句,卢成良有些负气地牵着骡子驮着稻谷回家。在回去的路上,卢成良边抽烟边告诉我:“刚才在田里我不愿意多说?我不想当着我妈的面说到我自己的婚姻大事。每一提到我妈就会生气,她总觉得是她的错!可你说我听到我妈说这些话我心里会好受吗?我和你直说吧,这么多年来我妈为了我和哥哥辛苦操劳了一辈子,在妈妈老了,可还要去地里干活。我这个当儿子的感激妈妈还来不及,哪能埋怨呀?我妈能把我生出来养到这么大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我讨不到婆娘完全是我自己的原因 ,怪我没本事怪家里穷没有女的愿意来,这和我妈妈没有关系!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讨不上婆娘丢脸,我们这组讨不上婆娘的光棍还多着呢!” 我在和卢成良相处的时间,他只要在说话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点燃香烟然后大口抽起来,他说:“我年轻的时候还不怎么喜欢吸烟,可能现在年龄大了,我一个人呆的时候经常会吸烟。因为我平时也不怎么和邻里说话,虽然我和组里的邻居们也在一起生活有几十年了,可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非要说话,一般情况下我们都没有太多的话讲。 三年前有一次我卖完板栗拿着钱就去了邻省的广西柳州,我在那里呆了一个星期。那次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原本想在柳州打工挣钱,可我考虑再三还是回来了,我不能丢下我年迈的妈妈和傻叔叔。再说我哥嫂常年 在外打工挣钱3个孩子还需要人看管,我绝不能丢下家里老人和孩子不管了!我没上过什么学大字不识几个,但我就是知道不管在外面挣多少钱都不能把家里的老人丢下不管! 我的右眼从小的时候生下来就不好看,但我跟你保证我的右眼看东西很正常,不信你可以随便找个东西试试。我年轻时找过几个女的,可能那时我年轻最终没留住一个当婆娘。现在想起来我真很后悔,我跟你说实话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想身边有个婆娘,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可我知道这简直比登天还难!我们组和我一样没能讨上婆娘的可能和我想的一样,但光想有什么用呢?如果我们这里发展得比较好了,应该还是讨得上婆娘的。我们这里结婚还有一个规矩,就是姓卢的人不能结婚,所以我这里的女娃都嫁到外村了。可是外村的人嫌我们这里穷不愿意来,所以光棍变得越来越多。现在村里年轻的娃娃们初中毕业后全跑到大城市打工了, 他们在外面打工时会谈到女娃,等他们在外面结婚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回来,他们也嫌我们这里穷呀!” “一大早你嚷嚷什么?我又不是老天爷,我怎么知道今天会不会下雨?昨天收山下面的谷子把我累惨了,这身体呀,怎么觉得一年不如一年!”推开木窗户,卢成良趴在窗棂上仍有些睡眼朦胧地回答邻居的问话。窗户上贴着的对联早经过风风雨雨褪了颜色,上面依稀辨别出写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早逢春。 匆忙吃完早饭卢成良就赶快和妈妈、叔叔一道去山下面的稻田里收割谷子。看到有几个小朋友正在旁边玩耍,卢成良便招呼他们过来帮忙将简易的脱谷机抬到田里。边抬卢成良边喊着:“一、二、三,抬起来,走!好——了,谢谢了,谢谢你们!” 妈妈和叔叔忙着收稻谷,卢成良则在田里将收割下来的稻谷放到脱谷机里脱谷。他一边使劲用脚睬着脱谷机下面的踏板一边将手里的稻谷缓缓放进机器里打掉谷子,他语气中有些抱怨地说:“这几天我们比较忙,因为家家户户都在收稻谷。可老天爷总是不争气,经常会下个小雨。如果不是老天爷总捣乱的话,我们家的稻谷早收割完了!” 卢成良的叔叔一直在田里忙碌不太爱说话,他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女式遮阳帽,身上却穿着一件儿童T恤。卢成良叹着气告诉我:“我家叔叔叫卢方纯,今年60多岁,如今在家里帮我在外打工的哥嫂带娃娃。我家叔叔从小就是个不会说话的残疾人,一辈子没有讨上婆娘(指老婆)!唉,我叔叔的身体现在也是越来越不行了,如果他年轻时能讨上婆娘,现在老了不就身边有人可以照顾了吗?唉,人说老就老了,岁月不饶人呀!” 我和卢成良坐在田边交谈着记录着,感谢杨校长的拍摄。 从山下的田里到家中还有很长一段长路,因为是在山区交通不便,只能用骡子将田里的稻谷再驮回家。卢成良身上的衣裤比他的个头大了许多,裤角还往上翻卷了好几下,他穿着满是泥泞的解放鞋牵着骡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不平整的山路上,他一路嘀咕着:“我妈这人就不愿意听我抱怨几句。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实在在的,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每当我一提到婆娘的事我妈就会很生气,她一生气就骂自己没有办事给我讨到婆娘。可是我没有婆娘,这和我妈根本就没有关系。哪有女的愿意嫁到穷山沟来,人家女的根本就不愿意嫁到我们村!我们讨不上婆娘,总不能晚上直接去有女的的家里将她们偷偷驮回来吧?这可是犯法的事,我们可不能做!” 当地的杨校长和卢成良正在交流。卢成良坐到屋内的一个木椅上,然后从汗迹斑斑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他边吐出蓝色的烟雾边说:“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说,我现在一个人呆着就觉得闷得慌,我的烟瘾现在也越来越大了。可你说我一个农民在冬天农闲的时候不呆在家里吸烟我还能做什么?我妈在农闲时会去照顾我在外打工哥嫂的孩子和傻叔叔。一到那时候家里就我一个人,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村里也有单身汉过来找我聊天,可我一般不愿意和他们瞎聊。你说都是单身汉,有什么话好聊的!还不如抽烟解闷!” “我年轻时还曾想过讨一个邻县的婆娘过日子,可现在邻县比我们这里发展得好多了,那边的女人根本不愿意嫁过来。我记得我年轻时也谈过好几个地方的女的,也带女的赶过场看过电影,有时候也会给女的几块钱花,可谈来谈去最终一个都没有成。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年轻时花心造成我现在这个样子的?可想来想去又觉得不是我花心的问题,还是我们这里太穷了。如果我那时家里条件好一些的话,肯定会从那几个女的当中讨个婆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