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写《李春月:妹妹是我唯一的老师!》http://www.owecn.com/Focus/20080125/200801252144.html的时候,我不禁想起我认识的一些家有脑瘫患儿的贫困家庭,他们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去医院里获得了相应的治疗。正因为这种和脑瘫家庭及医院的接触,我对这种疾病有了一点认识。据医生说所谓的“脑瘫”一般是指孩子在出生前、出生时或者婴儿早期因为某些原因而造成的非进行性脑损伤从而引发的后遗症。“脑瘫”的主要症状表现为中枢性运动障碍及肢体异常,有时还会伴有智能落后、惊厥发作、行为异常、感觉障碍等其它神经性异常。2006年1月10日李作武的搀扶着女儿李春月在医院的各个病房里询问是否有人见过我在医院里出现?在他们寻找我的两个小时后,在李作武的带领下我见到了坐在医院临时病床上的小春月。
李作武无奈地对我说:“张仁杰,我带着大女儿找你好几天了,我实在是没能力给她看病!这孩子从小就是残疾不能走路,可她一心想上学读书,我希望你帮我找个好医生给孩子看看!从我发现这个孩子不能正常走路后就四处求医问药想给她治疗,可这几年过去了,家里的一点积蓄也花完了,孩子的病却没有任何地好转。前几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你帮助一个残疾小女孩看病的事,我就带着我女儿过来找你,希望你能帮助我们,帮帮我家孩子!我女儿春月就想站起来去学校上学,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疲惫,站在女儿身边的李作武讲话有些语无伦次。
好不容易听明白李作武的介绍,我便请求医院里一位比较熟悉的医生给小春月做个先前检查。后来医生告知我们,李春月所患的疾病是“小儿脑瘫”。
2006年2月11日,我第一次来到位于北京远郊的李春月的家。随着李春月手术艰难地进展,我逐渐和她们家熟悉了起来。当小春月第一期手术及第二期手术相继完成后,我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回想起李春月因为手术费的问题,几次差一点无法去医院动手术,这期间的波折事后仍感到心有余悸。
为了给李春月寻求帮助,我多次去医院协商给为她减免手术费的问题,当医院终于同意为她减免部分费用后,我当时的心情欣喜若狂。可在第二期手术费后,当李春月的爸爸妈妈明确表示他们无力承担费用后,我只有通过感恩中国网站(www.owecn.com)这个平台为李春月寻求帮助。2006年12月11日终于在很多素不相识的好心人帮助下,筹集到了为李春月做二期手术的医疗费,并尽快安排她住进了医院。、
李春月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小女孩。医院的护士曾告诉我小春月每次做完手术后,从昏迷到麻醉药药劲过了醒过来一直都不哭,甚至连大声喊叫的情况都没有。当医生让躺在床上用牙齿咬着嘴唇的小春月哭出声音时,春月却告诉医生说她不疼,她说动完手术后就可以走路去上学了!
时间无情地流逝转眼到了2008年,如今小春月已经能独立行走并在扶着墙的情况下自己上厕所了,她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笑容。可面对学校说什么都不接收自己上学的事实,小春月脸上的笑容又渐渐地消失了。
李作武今年38岁,因为思想负担过重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谈及这些年为大女儿李春月治病的前前后后,他似乎显得一言难尽:“我1996年和爱人王秀红结婚,1998年2月13号因为老婆当时难产在家里无法接生,所以我东借西凑了1万元将她送到医院生产。2月14号凌晨5点35分我们家的大女儿春月先出生了,到了5点45分小女儿春雨也出生了。看着老婆生了一对双胞胎,我当时乐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心里真的非常高兴!我当时还在想,因为老婆的左眼是先天性失明几乎看不见东西,等两个女儿长大后可以帮她分担一些家务。孩子出生后不久,老婆就出院回到了家中。当时出院的时候,医院还将没用完的几百元钱退给了我们。虽然当时花了将近1万元,可看到老婆孩子平安无事,我就没有和医院计较为什么花了这么多钱。我当时认为我还年轻,1万元钱我还能够挣回来。那段日子我白天在镇上的集体企业安心上班,晚上就回家帮老婆照看双胞胎女儿。
可到了2001年6月28号,那天真是让我终身难忘。那天我正式下岗了,我站在昨天还在上班的工厂门口泪流满面,我想不通为什么厂里突然就不要我了?因为我在单位里是一个任劳任怨的人!当时单位给了我一次性下岗的补助费一万元,就这样我一下子变成了无业游民!
当孩子一天天长大,我发现小女儿春雨可以站起来走路了,可是大女儿春月还是不会走路。我于是拿着下岗补助的一万元带大女儿春月四处求医,去了北京好几家著名的医院,医院的医生告诉我春月这孩子的病不好治。2004年6月好不容易有一家医院答应给我的女儿治病,于是我交了二千元的押金。可医院的护士发现躺在床上的小春月不会自己吃药后,就把开来的药丢到春月的嘴边不管不问。一位临床当护工的阿姨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才把药片捡起放进小春月的嘴里。几天下来医生说我交的二千元钱已经花光了,可孩子看起来没有治疗的希望!我那天在医院里收拾行李的时候难过地哭了,小春月也躺在床上哇哇地哭了起来。
收拾好行李,我带着小春月从医院门口坐车经过北京天安门。我在天安门那一站下了车,然后抱着小春月在天安门广场来来回回走了一天。看着怀里的孩子,我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我当时真的很绝望了,不光自己下了岗,大女儿还是个不会走路的孩子。我跑医院求医生,甚至还用民间的偏方让小春月吃烧火的锅灰,折腾一番下来没有任何的好转。当我抱着小春月在天安门广场来回走的时候,小春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拉着我的手用她的小嘴亲着,说爸爸你不把我丢了,等我长大了我好好上学,然后挣钱给你花!看着怀抱里的孩子,我又哭了起来。到了第二天凌晨小春月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想到医生说这孩子没有什么希望,加上我自己下岗成了游民,将来也给不了小春月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我就狠狠心将她丢弃在了广场升国旗的旗杆下转身离开了。我当时把小春月丢到旗杆下,是希望在这个经济文化的中心,能够有经济好的家庭收留她,让她能过上好日子。当我转身走出了十米远,仿佛听到小春月在我身后用细细地声音喊爸爸,我心里一下子难过起来转身跑到旗杆下将小春月抱回了家。
回家后我和孩子的妈妈都哭了,从那件事情后我就下定决心重新开始生活,我要用自己的能力为女儿寻找可以医治的机会。因为我是孩子的爸爸,我需要承担一份做父亲的责任,再苦再难也不能怕!
转眼大女儿春月今年10岁了,因为这些年的精神压力我觉得自己变傻了,我的脑子很不好用。我先后在木锉厂打工、给收破烂的老板干过、也在工地上当过小工,今年我刚找到一份在大棚里种蔬菜的活。我们家只有3人的土地,现在化肥、种子、农药都涨了价,一袋尿素就需要150元。去掉种地的开支,一年的收入勉强够吃。
如果不是好心人帮助我们家春月筹集手术费用,估计她现在也不会自己走路、上厕所。去年九月份我希望孩子能去上学,我想了却她的心愿,于是带着春月去了我们当地的觅子店小学,可学校说什么也不愿意收这个孩子......”

2006年1月10日中午11点40分在医院的2号病房内,李春月穿着玫瑰红的棉袄头发略显零乱。将脸埋在埋在红色围巾里她坐在临时病床上一脸的担忧,问及原因,8岁的小春月说:“爸爸昨天带我来医院看病,可到了今天早晨爸爸还没有找到能给我看病的医生,说医生还没有回来。现在我也不知道爸爸到哪里去了,会不会爸爸不要我了?”
2006年2月11日在医院里经过综合检查后,最后医生诊断李春月患有脑瘫,同时医生告知可以为其实施两期手术进行治疗。带着医生的鉴定结果,我们来到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李春月的家,只见小春月正扶着墙艰难地练习走路。“春月的妹妹春雨马上就要放学了,这孩子总会在屋门口等妹妹放学回来,每天都是这样!”李春月的妈妈王秀红在一旁告诉我们。
李作武小声地说:“我的两个女儿是对双胞胎,她们出生后本来家里很高兴。可我老实跟你说,我现在一看到我的两个女儿我就非常紧张,你说都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大女儿就不会走路呢?”
练习了一会走路,妹妹李春雨就搀扶着姐姐来到房间里。房间里靠墙放着一块黑板,上面分成几组长条写着一些算术题。李春月指着黑板大声地对妹妹李春雨说:“妹妹,你早晨上学前给我出的算术题我已经做完了。妹妹,你帮我批改一下黑板上的数学题好不好?”五分钟后,李春雨对姐姐说:“姐姐,你今天做错了好多题,你把这些做错的数学题目再重新做一下。”听到妹妹的话,李春月艰难地弯腰依靠在小黑板旁拿起粉笔重新做算错的数学题。
2006年2月14日,李春月在爸爸妈妈的带领下来到医院准备接受第一期手术治疗。办理完住院手续,小春月住了第36床。按照医院的规定李春月在手术前必须在医院接受为期一个星期的观察期。住院的第二天,李春月就吵着让陪伴她的爸爸教她算算数和写汉字。李春月的爸爸李作武有些心不在焉地给女儿拿本子和笔,他焦虑地告诉我们:“这孩子真让我头疼,来医院后由于小女儿要上学不能前来教她算数和写字,她就缠着让我来教她。可我自己脑子里都是乱的,我哪有心思教她这些呀?昨天我又接到我妹妹的电话,她说她也没有办法凑齐小春月第一期手术的医疗费。医生今天又通知我再过几天小春月就要动手术了,在手术前必须先交1万元的押金,否则不给动手术。我现在真的是,唉,我都他妈快急疯了!”
2006年2月21日中午11点08分,李春月终于可以进行第一期的手术治疗了。在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躺在推车上的她坚强地对拉着她的手流泪的爸爸说:“爸爸,你不要哭,我一点都不害怕!爸爸,医生说我动了这次手术后,再动一次就可以站起来走路了。会走路后我就去上学,等我长大后一定挣钱给你花!”
2006年8月12日李春月在满头大汗地练习走路,妈妈王秀红有些担心地对着春月的背影喊道:“你孩子是不是想走路想疯了,这么热的天都不愿意停下来休息,非要练走路!春月,今天张叔叔他们过来看你,你就休息一下,不要再练走路了!”李春月冲着我们笑了笑,仍旧摇摇晃晃地继续练习着。
做完题目后,李春月吵着让妹妹带自己去妹妹就读的通州区觅子店小学看看。执拗不过大女儿,李作武只好勉强带着双胞胎姐妹前往学校。因为是暑假期间学校的大门紧闭着,李春月双手紧紧地抓住黑色的铁栏杆,眼睛尽量向学校内张望。看着久久不愿离去,也不愿意将手从铁栏杆上拿开的大女儿,李作武伤心地说:“这段时间我真的没招了,我曾经一个人跑到当时给小春月做第一期手术的医生那里,请求他给小春月第二期手术减免些费用,可医生说就算减免了也需要一万多元。看着孩子这么渴望站起来上学,我本来想放弃又于心不忍,可我不放弃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我就算想家里的几间老房子卖掉,也值不了几个钱呀!
2006年12月28日中午11点47分,李春月被推进手术室进行第二期手术。在进手术室前,小春月将头埋在雪白的被单里,她小声地对推着车子的爸爸说:“爸爸,你今天不要哭,我在里面动手术不疼!爸爸,你别让妈妈过来了,妈妈的眼睛不好,看不清东西!你跟妈妈说,我过几天就可以出院走路了!”
看着坚持练习的大女儿,李作武笑着说:“这孩子现在比以前好多了,虽然还不能自己完全蹲稳,但是走路比以前也好了很多。春月现在经常一个人炼习走路,这孩子可坚强了!我们看到春月现在能够走路了,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年1月初孩子的二舅和大姑父过来帮我们换了两根木梁,唉,现在指望我爬上去换木梁是不可能了,我感觉我的脑子真的不行了!”
“去年九月份春雨就读的觅子店小学开学后,我曾带春月去那所学校希望她能够像妹妹那样上学。可是刚调来的校长给了我们家春月500元钱,然后告诉我们学校里不能接收她,说是怕春月在学校上厕所的时候摔倒了。学校校长还说目前还没有专门接收像小春月这样的孩子的学校。转眼这时间又过去了半年,春月经常在家里哭着想上学,但是学校不接收她,我们又能怎么办呢?”面对大女儿无法去学校就读的问题,李作武也显得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