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写《邹德智:你说我花钱办证有什么用?》http://www.owecn.com/Figure/20071217/200712171871.html的时候,不禁想到特种作业里的电焊职业危害,它主要是指粉尘、有毒气体、高温、电弧光、高频电磁场等对身体的危害。在社会经济猛速发展的今天,电焊作业几乎涉及到所有的工业领域,电焊工的数量也急剧上升,可随之带来的职业危害也日趋突出。按照正常的个人防护,电焊作业人员必须使用相应的防护眼镜、面罩、口罩、手套,穿白色防护服、绝缘鞋,决不能穿短袖衣或卷起袖子,若在通风条件差的封闭容器内工作,还要佩戴使用有送风性能的防护头盔,但是在很多建筑工地以及加工门窗之类的进行电焊作业的场合,个人防护措施不尽人意,甚至根本就没有。 认识邹德智和他的同事韩明清缘于2007年6月的四川康定藏区之行,去康定是希望通过感恩中国助学纪实(http://www.owecn.com/helpedu/),让家境贫寒的孩子们能和好心人“一对一”长期结对,使他们感受关爱能够安心在学校里学习。 十年前,我也和邹德智一样是个电焊工,虽然那时候我只有十四岁,可我和邹德智走着一样的道路。先是找到一家专门从事焊防盗门窗的门市部拜师学艺,然后想办法办了电焊工操作证。那时候我的年龄达不到办证,为了早日拿到证,只能虚报年龄。不过和邹德智不同的是我千方百计拿到特种行业操作证后,有幸进入了安徽一家国有建筑公司从事电焊工工作。那时候我虽然和工地里正式电焊工一样干着电焊工种,可身份是建筑民工,因为是农村户口,这也就代表我永远不能成为建筑公司的正式工人,所以我也不能穿上正式电焊工那样的工作服。因为没有工作服和电焊专用手套,穿单薄衣服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处飞溅的电焊火花透过衣裤打在皮肤上,有一些金属溶液掉到我光着的脚背上而使那处皮肤由红变黑,这不仅疼痛难忍让我控制不了身体而抖动还能闻到一股股皮肉被烧糊的气味。可是我不能够停止下来,因为我知道必须要把手中燃烧着的电焊条烧完才能够停,要不然会影响整个焊接部位的质量。 正因为我曾经有过当电焊工的经历,和邹德智、韩明清接触认识便比较顺利。24岁的邹德智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他红扑扑开始脱皮的脸庞和因为电焊火花烫伤而导致手上皮肤溃烂的黑色的伤口。刚开始接触邹德智时,他显得有些内向,可随着交往时间的增长,他逐渐变得爱说话起来。 在一次上山的途中,邹德智告诉了我一些他的情况:“我的爸爸妈妈都是种地的农民,我初中毕业后便去外面打工。虽然那时候的我只有16岁,可我总不能呆在家里吃闲饭吧!我家里也没有什么当官的亲戚朋友,只能去外面学门手艺打工挣钱来养活自己。当时我找到一家电焊门市部,拜里面的师父学习电焊手艺。后来在师傅的教导下,我学会了焊接防盗门和防盗窗。当我满怀信心地想依靠自己所学独闯天下的时候,却被告知光会电焊技术还不行,还必须要有电焊工操作证,于是我只能四处打些零星焊接小工或者其它小工,直到2006年9月我才花了700元钱参加了培训后买了电焊工操作证。我记得当时我拿到电焊工操作证时,激动地差点哭了,我当时就想这下我就有希望挣钱了!可真正拿到电焊工操作证我才明白想找份好的活,必须要认识一些有门路的人。你说中国会电焊的工人多的是,手里有电焊工操作证的人也很多,你就算有再好的技术最终还需要有人用你才行!你说我一个没有任何门路的打工者能找谁去帮忙介绍?不说好的工作,普通的活都不好找。我到处干了一段时间电焊短工,才发现干电焊这个活其实非常伤身体,想到身体原因我又自己拜师学习了无线电维修。等学会无线电维修后,便又知道光会无线电维修是不行的,你看电视机都已经变成彩色的了,价格又便宜。如果电视机真的坏了,而维修费又太贵,还不如买台新的电视机比较划算....... 通过这几年当电焊工的经历,我越来越感到在电焊工操作时一些基本的保护非常重要!可现在的老板没有几个愿意为电焊工进行一些防护措施,再说老板都是个人的,你是来干活的,能干就留下,不能干就走人。我记得我当初在培训学校买证的时候,曾在书本上看到过专门给电焊工穿的劳动服和专用手套。可现实生活中我当电焊工这么多年,却没有看到过劳动服,就连一双电焊工手套也没见到。最开始打工的时候我还考虑过将来的打算,可这几年下来我也不想考虑什么将来了,因为我觉得考虑都是白考虑的。我2007年4月1日来这家门市部干活,刚开始有活干的时候每个月可以挣到1200元钱,可现在经常没有活干。照这样下去,我只能再换家新的老板了......”
和邹德智相比韩明清的话就显得比较少。1964年出生的韩明清是2006年9月份拿到电焊工操作证件后过来的。韩明清告诉我:“在没有干电焊工之前,我在老家农村种植了二十多年菌子(磨菇、平菇)。由于没有挣到钱,我便去城市到建筑工地干小工等零活,也一直没有挣到钱。我的大女儿1988年出生,那时候正好赶上国家计划生育检查得很严格。直到十年后国家计划生育稍微管得不严了,我的小女儿才敢出生。如今全家人的生活重担就落在我一个人的肩膀上,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打算,只能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邹德智今年24岁,他和韩明清是这家电焊加工门市部的工人。邹德智告诉我,他刚到这家门市部上班不久,还说他从十六岁就开始学习电焊手艺并一直干到现在。 上山后又马上要返下山,韩明清此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面对邹德智的催促,不禁也有些抱怨,他回应道:“邹德智!你别跟我说这些话,你没有老婆孩子还好过点,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爬山完全是看在我们两个的交情上。你说我累个半死爬山,一个山有什么好爬的?累得够呛却没人给分文,来回一趟还不得白白消耗掉吃进去的粮食!你不当家不知道油盐柴米贵,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挣不到钱全家就没有吃的!可不像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站在山顶上的邹德智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用手指着远方的雪山对我说:“我们这个地方叫新都桥镇,很多时候我都看到很多人拿着照相机从外地跑到我们这里来照相,不过外地人很少像我们这样爬到这么高的地方。你说那些从外地过来照相的人不需要干活挣钱吗?难道吃饭坐车不需要钱?如果我们的老板接不到活干,我心里就会急得发慌,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门给我们焊的话,就意味着挣不到钱,如果没有钱,这不就代表人会饿死是不是?” 又隔了五天,当我再次经过邹德智打工的门市部,邹德智笑着告诉我:“你今天来的正好,我们老板昨天刚刚接了三道门的生意。老板说这几天这里的臧民都忙着去山上挖虫草挣钱了,所以就没有人搞房屋修建了!” 邹德智的同事韩明清一边干活一边大声地说:“邹德智,你高兴个啥?我们给老板焊一道门一平方25元,你说这三道门加起来能有几个平方?每次没活干你就天天嚷嚷说着急,我跟你说我嘴上不说可心里比你急多了!我大女儿读高中,小女儿上一年级,家里都指望我给大女儿挣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这趟出来我还考虑挣钱给家里盖个房子,你都不知道我这个星期闲下来心里有多难受......” 电焊时的火花特别刺眼,邹德智蹲着焊接了好一会后,他又忍不住和蹲在他身边看他干活的我聊了起来。他告诉我:“我从16岁开始当电焊工一直干到现在,已经有八年时间了,可还是经常会被火花和光亮将眼睛和脸打伤。我跟你说如果你多看了电焊时的光亮,第二天你的眼睛肯定会睁不开。你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用一张纸挡到脸上,好歹可以保护一点吧!” 脸上用纸做的面罩稍微遮挡了点电焊焊接时耀眼的光和火花,可是手却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而直接裸露在外面,可这些邹德智似乎已经习惯了。焊接铁条时不仅有火花还会有一股青烟从焊接处冒上来直冲到脸上,邹德智一边咳嗽一边对我说:“我初中毕业那年找到了一家门市部拜师学习电焊手艺,学会后我就开始去外面打工。原以为只要会电焊手艺就可以挣到大钱了,可到城市里找活干别人说光会电焊还不行,还必须去劳动局拿到特种行业操作证然后才能正式上岗。当时实在是找不到电焊的活,我只好去建筑工地干小工或者打零工挣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