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写完《莫远:妈疯爸不管奶奶给不了家!》http://www.owecn.com/help/20071205/200712051802.html的报道,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钟。一晚没睡赶着写内内还非常地焦虑,边写我心里边默念着,企盼莫远在医院里平安无事,不要因为缺钱而停药了,一定要坚持住!认识莫远是因为我去偏远山区高原走访贫困家庭,希望通过感恩中国助学纪实( http://www.owecn.com/helpedu/)帮助那些家境贫寒的孩子们和好心人“一对一”结对,使他们能够安心学习的同时感受到关爱。 莫远和他年迈的奶奶是我非常关注的一类人群,也就是留守老人和儿童。对于这类人群还有一种称号,便是“386199”部队,38代表农村留守妇女、61代表农村留守儿童、99代表农村留守老人。 今年14岁的莫远正在读初中一年级,村干部对我说莫远曾在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因为家境窘迫而缀学,后来国家西部地区“两基”攻坚,所以他重返校园直接跨过小学五、六年级而步入初中。 和莫远相依为命的奶奶名叫岺应仙,是位八十多岁的老人。虽已是高龄却不得不干农活,照顾没人管的孙子莫远。为了能让孙子在学校住宿期间吃到可以就着白米饭当菜吃的辣子,不得不四处找邻居借。可是孙子有时候的调皮和不听话让奶奶心疲力竭。 这种留守老人与孩子之间的冲突,非常普通地存在于大多数留守家庭中。因为年龄上的巨大悬殊,老人要么溺爱要么放任,基本上无法对孩子进行管制与约束。有一些留守儿童因为长期缺少父母的关爱、交流、督学,会产生厌学、任性等脾气,甚至会逃课、打架、到处滋事。 莫远的奶奶岺应仙悲叹自己的劳碌命,一辈子坎坷辛劳。除了现在还需要照顾爸妈都不管的孙子,还时常担心会被除赶出目前居住的房子,虽然房子早已摇摇欲坠破烂不堪。 村支书告诉我,莫远的爸爸莫元顶是1965年出生的,在莫远3岁的时候因为忍受不了寄人篱下的滋味,便外出打工想挣钱盖房。可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民,只能干一些货场扛包的力气活。不仅没挣到钱还因辛劳成疾后得了肝炎。感到没脸回家,莫元顶就一直不归。男人不回家不寄钱,一个乡下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生活,艰辛可想而知。因为压力太大,比莫元顶大1岁的老婆岑显银几年前疯掉了,然后有一天离家出走后现在生死未卜。 莫远曾经向我描述过他的妈妈,他说:“我妈妈患上精神病后就不爱说话了,她一发病就乱烧家里的东西,家里的东西也被她烧光了。然后她就开始到处骂人,再到后来她连话也说不出了,几年前她就离家出走了......” 十几年后重新回到故乡,莫远父子的聚首却没有欢乐,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还要面对病痛的折磨、生存的艰难、对明天不可测的惶恐。 提及十几年来背井离乡打工的经历,莫远的爸爸莫元项只有对现实深深地无奈:“当时离家我就想打工挣点钱,不要很多,能给老婆孩子盖间房就够了。可你看我一走十几年没有挣到分文,因为我一没技术二没文化,只能干些出力气扛沙包的活。因为包太重被压断了肩骨,等治好后我就不能再干重活了,也更加挣不到钱。现在我又得了肝炎,体弱不说也没钱治疗。十几年过去了,我一直没脸回家。当年爸爸死的时候我没钱回来送终,老婆疯了跑了我仍旧没钱回来,就连这次我的小儿子重病了不得不回家我也没有路费。老母亲八十多岁了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可还要下地干活,我的小儿子莫远重病躺进医院,我也无法替他交上医院总是不停催要的医药费。你说这人倒霉怎么真的是祸事连连呢?你说这老的老小的小,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2007年12月5日莫远居住村庄的村支书说,莫远的父亲莫元顶在5号这天离开了医院,走之前他对莫远说他从今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还顺便带走了莫远的堂爷爷(莫远奶奶的堂哥)给莫远的40元钱。莫支书还说莫元顶在外打工期间在广东湛江又找了个女人,但因为身体差挣不到钱,那个女人又跑了。 莫元的奶奶去医院看望患重病住院的孙子,路费还是村支书给的,因为奶奶自己没有钱。目前在医院照顾莫远的是他的姑姑(莫远奶奶第一个老头子的女儿),可是他的姑姑对村支书说因为没有生活费,她再也不愿意留在医院里照顾了。莫远的姑姑还说她自己也有一个只有7岁的儿子在家里没有人照顾(因为自己的爱人出门打工了),孩子正在读一年级自己在家做饭吃,因此很不放心想回家看看。  走到一座破烂不堪的房子前,房屋向一边倾斜,为了避免倒塌而不得不用好几根木柱顶着,有一些绿色的蔓藤缠着木桩向上生长。来到屋前的莫远突然压低了声音,他轻声对我说:“张仁杰叔叔,这就是我和奶奶现在住的房子。”房屋年代久远,遮挡墙面的木板和竹篾经历年年月月,风吹日晒成灰黑色,不仅不能遮风挡雨,而且到处是裂口缝隙。没有玻璃的窗户仅剩框架,两扇木框还高低不平地垂挂着。 进屋前的莫远有些小心翼翼,他一改刚才路上的调皮,似乎一下子就长大了,脸色也凝重起来。他小声提醒我:“张仁杰叔叔,你到我家里说话一定要小心!因为这房子不是我爸爸的,是我大叔家的,我大叔和我爸爸不是亲兄弟。我妈妈成神经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爸爸在外面打工,一直都没有回来,我都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我大叔经常对我奶奶说,如果奶奶再继续管我,就把我们从现在住的这个房子里赶走......” “奶奶!奶奶!”进屋后的莫远并没有发现奶奶的身影,他感到很奇怪,便又来到屋外探头张望着。这时一位穿着绿色上衣的老人颤悠悠地由远至近走来。看到过来的老人,莫远很兴奋,他的语气有些抱怨地说:“奶奶,您到哪里去了?有给我炒辣子吗?我马上要到学校去了,您要是没有炒辣子的话,我这个星期只能吃白米饭了!” 听到孙子埋怨的话,奶奶感到很为难,她叹着气对孙子说:“前面的邻居家都没有人,估计他们都到田里忙农活了。找了好几家,都是紧锁着大门,连个人影都没有......”奶奶的头发灰白参差眉头紧紧颦住,皱纹一道一道刻在悲苦的脸上,面对邻居家找不到人借辣子,奶奶显得一筹莫展。 见奶奶准备再去邻居家借辣子,莫远便从屋外捡了一些干草和数枝摆到屋内的炉子旁。小炉子很简易,莫远捡好树枝后,将它们折成小断再丢到炉子里。他情绪有些低落地对我说:“张仁杰叔叔,我真的不想上学了!我现在读初一必须住校,在学校里有时候一个星期都吃不到菜。如果能有油辣子,我还能拌在大米饭里吃,可是油辣子奶奶还要辛苦去借。我知道家里穷,我从来都不说想吃肉。我只是想在吃大米饭的时候,能够用油辣子调一下味道。” 可灌里的油实在是太少了,任凭莫远将罐底朝上往锅内倒,却再也倒不出来。很着急的莫远冲着奔走回来后仍有些气喘吁吁的奶奶嚷道:“奶奶,你快来看该怎么办呀?这个罐子里已经没有油了!这么一点油怎么能够炒辣子呀.....”莫远还将罐底冲着我让我看,以此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莫远很兴奋地在炉子前忙碌着,他将罐子里烫过水的油渣统统倒入锅内,然后把奶奶好不容易借到的剁辣放进锅里,锅内顿时红艳艳一片。他喜形于色地对我说:“还是我奶奶厉害,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要不然到学校后我只能吃生辣子了。张仁杰叔叔,您知道吗?我现在每个星期在学校里住宿,10元钱的生活费都是向我六叔借的,我对六叔说借的钱我长大后一定会还上。我也想上高中,可是如果奶奶死了的话,我该怎么办?到时候读书肯定不可能。奶奶如果一直好好的,我会努力地考上高中。爸爸几年前托人告诉奶奶,说会给我们寄来400元钱,可我们足足等了两年也没有收到钱。听村里的人说,爸爸因为在外面混得不好,所以没脸回来......” 病床上的莫远因为并发高血压以及身体疼痛而显得难以忍受,他在病床上有着控制不住的烦燥情绪。看着被病疼折磨的孩子,莫远的爸爸莫元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很慌张地说:“莫远的睾丸已经肿大透明,医院不停地催我们交费。可我该怎么办呀?八十多岁的老母亲急得不行,可我们能怎么办呢?医生如果停药了,我的孩子会怎么样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