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麻·巴桑:想念苦了一辈子的老伴!》http://www.owecn.com/help/20071203/200712031789.html里,老人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他的脸上不仅写着沧桑、枯槁、褶皱密布,而且到处是污垢。老人的脸、身上的皮肤由于长时间不清洗,灰尘不断地沉淀,有些污垢继而转成了黑色的油渍。 在老人简陋的摇摇欲坠的小屋里,到处布满灰尘、泥垢。他所用的屈指可数的几样生活用品,例如烧水的壶、热饼的锅都是薄薄铝皮制成,因为长时间使用而变了形。老人睡觉的床直接用几块木板拼成,床抵着的墙面上不时有泥屑抖落下来。 老人居住的环境让人不忍触目,而这些对于文麻·巴桑老人来说,似乎都已习惯。习惯了贫困,习惯了简陋,习惯了屋内满是污垢。和老人交谈的时候,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已经去世七年的老伴。而每当提及时他会控制不住地老泪纵横,有时还会像个孩子似的大哭起来。 文麻·巴桑老人将自己的生活降到最低,低到只在饿的时候才想起来吃一点好心邻居送来的青稞饼,降低到只在渴得慌的时候才去烧一点热水。尽管如此艰难,他却对国家给他这个孤寡老人发放的五保户补助心存感激,感激每半年的250元里,可以拿出180元买些生存必须用到的干牛粪。 文麻·巴桑老人住的房子是1962年建的土房,由于家里一直贫穷,没钱翻盖新房。可就在这么简陋的房子里,文麻·巴桑老人的老伴默默地陪着他,守着一贫如洗的家,陪着他走过艰苦的日日月月,不离不弃相濡以沫。 虽然没有子孙满堂,也一辈子没有跨过贫寒这个坎,可那些清苦岁月里携手的相互温暖,却是文麻·巴桑老人感觉到的幸福。正是这份依恋,老人一直无法释怀,无法从老伴离去的七年光阴中释放出悲痛。他缅怀着有老伴相陪的日子,每当回忆紧紧地盘旋在脑海中时,文麻·巴桑老人总会忍不住潸然泪下。 文麻·巴桑老人的双腿是四年前生病后落下的残疾,而这个残疾将最基本的行走变成了老人难以逾越的坎。他每走一步其实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每挪一步都变得那么艰难。 老人一辈子没有子女,也就没有可以在晚年照顾他的人,村里的邻居们只是会偶尔帮他背一些生活用水。七年前老伴撒手人寰,除了给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沉重地打击外,以后的一切生活不得不重新依靠自己。 文麻·巴桑老人居住的屋子到处透风,而唯一做的装修则是今年五月份请村里人从集镇上带了10元钱的塑料薄膜包住了坏掉的窗户,可它能抵挡住狂风暴雨的侵袭吗?瑟瑟蜷缩在不能遮体脏兮兮衣物中的老人,能度过冰冻三尺的严寒吗? 九月金秋时节阳光明媚,在当地朋友的带领下我来到了达桥村。村里一派热闹的景象,勤劳的藏族妇女们正忙着将打好晒干后的青稞茎干堆上自家的屋顶。和村庄农户热火朝天景象极不相衬的是另一户人家,它孤零零地在伫立在村子里。 又挣扎了一番,老人终于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们,坐在床上的他有些不知所措。当地的朋友向我介绍道:“文麻·巴桑老人是我们村里的特困户,不仅年龄大,而且身患残疾。目前他一个人生活,日常起居对于他来说都很困难。头几年他的老伴还在世的时候还能够照顾他,可老伴七年前去世了。在老伴去世后的第三年他生了一场病,然后腿突然变残疾有萎缩的症状,现在变得越来越严重!” 文麻·巴桑老人光脚穿着一双裹着厚厚泥土的脏布鞋,脚上关节处的皮肤裸露在外。老人对我们说:“这些家当跟了我三十几年,原来这些活都是老伴做的,可她说走就走了,现在没有办法,什么事情我都必须自己干。人老了呀,做什么都感觉吃力!还是老伴好呀,知冷知热。我现在除非饿急了,才会起身去弄点吃的充饥。唉,没办法呀.......” 实在是呛得不能呼吸,我和当地的朋友便退出了老人的小屋。过了十分钟后我们再次进到屋内,感觉雾气变淡了一些。文麻·巴桑老人此时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用左手艰难地拄着拐杖从床边半屈着腿站了起来,右手则挑动着灶台里的干牛粪,使火苗燃烧地更旺。 刚放到灶台上的水壶因为温度未达到而没有冒热气,可坐在小床上的文麻·巴桑老人实在太饿了已经等不及水烧开就迫不及待地吃起青稞饼。他先将青稞饼撕成一小块,然后放到嘴里细细咀嚼。因为饼太硬,老人咀嚼了很长时间才艰难地吞下去第一块。 老人叹着气说:“我的牙已经掉光了,这青稞饼本来我是不想吃的,因为太硬。可是不吃又不行,不吃我饿得难受。我年轻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我能吃好几张大青稞饼呢!我真想念我老伴呀,每次都是她做给我吃的。可现在我老了,老伴又不在,只能让自己尽量少吃些。老了,吃什么都不方便呀......” 文麻·巴桑老人缓缓翻找着,他说:“这桶里装着有用的东西,我的生活全靠这桶子。人老了也记不住了,我认为有用的东西有时就会丢进这个桶子里。”又翻了几分钟,老人拿出印有“农村五保户供养证书”的本子,高兴地递给我看,他说:“这个本子非常有用,我一直很小心地保存着。因为有了这个本子,国家每年会给我500元的补助。真感谢国家想着我呀!如果没有这500元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我肯定会被饿死!这个本子真有用呀,我要好好保存......” 提及逝世七年的老伴,文麻·巴桑老人有很多的话想说,他越说越伤心,不时抬起手臂用脏兮兮的袖口抹去脸上流淌下来的眼泪。我怕老人伤心过度,于是对他说我们去屋外坐吧,外面有阳光很暖和。老人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去屋外。谁知这几步从屋内到屋外的路,却让老人举步维艰,行走得异常艰难,他几乎是挪到屋外的,好几次还差点蹶倒。当地的朋友悄悄告诉我:“文麻·巴桑老人真的很可怜,他老伴去世后生了场病然后双腿就出现了萎缩症状,所以老人几乎不出门,因为他无法正常行走。” 谈到国家对五保户的补助,文麻·巴桑老人沧桑的面容有了些许笑意。乱蓬蓬的头发里滋生出新的银丝,在阳光的照耀下烁烁发亮。经过岁月蹉跎,代表年轮的皱纹因那一抹笑意而更加纵横叠加在枯槁的脸上。老人心怀感激地说:“今年上半年国家给我发了250元的补助,我花了180元买牛粪。要不是国家补助我这些钱,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估计连喝口热水都难。我老了干不了活,平时吃的东西全靠村里好心人救济,给什么我就吃点什么。有时候村里有牛死掉了,会有人将不要的牛肉送给我,我也就趁着机会吃点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