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失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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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裙子．__________________
作者: mengluotiancheng 时间: 2008-05-10 7:59:44 分类: 梦回天城
可是孩子,天气不会一直那么好.
写在前面.
壹:关于红裙子
微微的故事从一件红裙子开始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也或许,只是自然地发展到某一种不同与以往的改变.在那之前,她只是每天把该做好的事做好,该上好的学上好,关于未来,关于将来,她隐约是有些想法,可并不确定.她只是个孩子,孩子的脑袋容不得她去想得太多.加上她那黄土地里出来的父母,一向对她说:女儿家终究要嫁人的,在家从父,嫁了随夫,老去听儿.其他的多余想法都是有背祖宗的,带着诅咒.于是尽管微微有好多好的梦,却从来不敢奢望实现.她想,她的一生大概就那样过了吧,像是母亲一样,诚诚恳恳,死去终结.如果没有那红裙子的话,她大概会那样过的.但谁可以保证呢?
红裙子是一个城里孩子的,城里孩子也并不是原本就城里的.她父母都在城里工作,久了,就把自己也当作了城里人.但城里孩子的爷爷奶奶依旧在那黄土地里望守着麦田,皱纹里满是年月堆积起来的污垢,逐渐逐渐老去.城里孩子似乎不喜欢那片黄土地,她不喜欢微微喜欢的野花儿,不像微微那样,会帮家里做好多好多的活,她不懂什么时候该会有收获,什么时候该去播种.可她,有件很漂亮很漂亮的红裙子.城里孩子穿起来的时候像是童话里的公主,高高在上的.微微看着红裙子,心里想,要是自己能有一件多好啊.若不,经常看看也好.可城里孩子很少回到那那片黄土地,即便回来,也是极少的日子.她的父母,对着那些养育他们的山水,尽是鄙视.这些,在淳朴的山民看来,是高高在上的.他们想,这才是城里人该有的气质.为了能经常看到红裙子,微微经常去看城里孩子的爷爷奶奶,她也叫他们爷爷奶奶.不过,多了个字.终于,等到城里孩子踏进那门槛了,可她并未穿着那红裙子.城里孩子走的几天后,红裙子辗转到了微微手上,那是城里孩子的奶奶给的,他们有个很奇怪的要求就是,要微微每个星期都要穿着那红裙子去给他们看一看.微微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但她还是答应了.为了红裙子,这又算是什么呢?他们有时候会看着微微,看着红裙子,然后笑着,又流泪了.微微不明白,到底是自己不好呢?还是红裙子不好.
然而有一天,城里孩子回来了.她看到了微微穿着的红裙子,哼了一声.几天后,微微含着泪把红裙子送回去的时候,那城里孩子狠狠地看着微微,然后把红裙子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又找来刀子划了好多刀,说:乞丐穿过的衣服,她才不要.城里孩子的父母并不阻止孩子的破坏,只是冷冷地笑.微微看着被破坏得不成形状的红裙子,仿佛看到它在哭泣.她想把她捡起来,看看能不能补好它,可她的父母亲把她拖走了.回到家后狠狠地打了一顿,也训话了一顿.接下来的日子,微微都在他们冷冷的笑声或者语气里度过.她才是个孩子,她真的不懂.可微微决定了,一定要走出那黄土地,成为一个城里的人.然后买好多好多的红裙子.那些在她脑子里的想法终于清晰了些,仿佛是预谋许久的一件事情.
贰:关于黄土地
为了走出黄土地,微微很努力地读书.她相信,读书就可以有出路,可她爸爸总说,女孩子家,懂一些字,不被人骗就可以了,读那么多书干啥呢?读再多的书也不能光耀门楣.倒不如早早回家等着嫁人好了,省得浪费钱财.微微的母亲倒是愿意让女儿多读点书的,她只是女子,一切除了听丈夫的话,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母亲想了想,不知道是否对的,她却不反对那话.结果是,大家都决定要微微退学,回家里帮忙,也暗中物色黄土地里微微可嫁过去的人家.微微的梦想,折断了一半.她不哭,因为她明白一件事情,这是她无法改变的局面.她很乖地接受了父母所有的安排,看不出有任何反常.
可不管怎么样,微微还是走出了黄土地.当大家以为可以成就一件喜事的时候,微微把她的大红衣服折叠得很美,上面,是她歪歪斜斜写着的语句,要父母好好照顾自己,她走了,等她有成就的时候她才回到那片黄土地.便把所有的一切来不及承担的后果留下给她的父母.
黄土地里的人开始猜疑,那个女子,是否已经跟别人私奔了,或者,更多不堪的想法.这让她父母很生气,他们想把她找出来,要个清楚的解释.可微微预谋已久了,他们又怎么能找得到呢?没几天,微微的父母就放出风声,说,那个女子,已经不是他们女儿了.永远不是.这些,微微当然已经不知道了,她那时候在南方的一个大城市里,看着花花绿绿的房子,店铺,很是兴奋.那个城市,比她想象中更要精彩.她朝着天空大声地喊了句:城市,我来了.周围的人一个个地朝着她看.她却一点都不在意.她想,那是个充满梦想的城市.那一年,她仅仅十七岁.还是个爱做梦的女孩.黄土地里的记忆,成为微微无可想起的过去.
叁:关于城市
那个南方城市,确实很大,几天下来,微微身上仅有钱都已花光了.对于城市来说,那点钱确实只是少得可怜,尽管微微一省再省.也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微微一如许多涌向那城市的孩子们一样,在那城市的郊区,找到一份并不是很好的工作,但一个月就能等于家里一年的收成.微微想,那是不错的事.毕竟那对于微微,对于那片黄土地的人来说,是天文数字.
微微很努力地工作,工作后的几个月,相继寄了些钱回家.那些钱,在那个城市来说,仅仅是中等餐厅里的一顿饭,但对于黄土地的人来说,是笔足以称富的财产,这让她家里的人逐渐原谅她,也有些人如她崇拜红裙子般,羡慕着她.接下来,许多的人,都像微微一样,闯出了黄土地,当然,微微不知道那些.她只是每天一样地工作,一样地吃饭,一样地睡觉,都是重复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跟很多人过着的日子一样.她不知道,在重复的日子里,需要有什么样的意义.她也开始逐渐不明白了,当初闯出黄土地,是为了什么.那些所谓的梦啊,想啊,都模糊得一踏涂地.她想规划出城市里的样子,一连几年,她都没真正看过城市.她渐生烦腻,似乎从她一开始离开黄土地的时候就会有的不甘,是理所当然的.时间迅速遥远地过着,微微对于生活,对于工作,都没有多大的热情了.她的衣服里,也没有红裙子.有时候她走在工厂的周围,寂静得有种死亡的气息,想起小时候那些野花儿.她想,大概城里的人都那么过吧,并不比黄土地里的人好些.可她既然选择了,就必须走下去.反正都是没有意思的,一样是延续着生死.那些或者很深刻的思想,被她模糊略过.然后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只是所谓的将来,所谓的生活,没能让她很明了.那格子里的人儿,让她感觉陌生.总安静的夜里想起黄土地,想起她不曾在意的伙伴,还有那狠狠教训她的父母.为什么人会那样呢?努力朝着梦想中的生活走去,却发现那是种决然不同的情况,然后当初的想法也似乎是错的,它或许也说不出来它真正的目的.很多时候,微微想着想着,想不出所以然了,只能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一样地过着时间.
肆:关于繁华
人若要想有些转变,是很容易的事情.往往不经意的决定,就是因果.
终于,微微关于黄土地时候的梦想,有条不错的出路.一次意外,微微跳出了那一日复是一日的怪圈,到达另一种境界.她想,大概女子要得到世界,会比男子更难些.于是微微凭着不错的容貌,找到另外一份工作.不需要学历,不需要经验.只要她愿意即行.微微闻到危险的味道,可她觉得自己可以安然无恙.她带着些害怕,接受了新的生活.刚开始,她并没什么可以改变的.还是她,还是微微.只不过从一个普通的工厂妹,换成酒店里的服务员.凭着样子还有努力,她速度地升上去做领班,然后部长.再努力些,她就可以有自己的事业了.那些让她成长的经过,使得她学会一些说不清好坏的东西.她开始不往家里寄钱了,尽管她工资一涨再涨,却不能维持她高级的生活了.
她大概没想到,人的有些改变,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她或许心里明白,到底抱着些侥幸.她期望的遇见,会让她万劫不复.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变得很有女人味,涂着红色的嘴唇,穿着细带高跟凉鞋,会很圆滑地跟着各类人物打交道,由原来的恶心,觉得自然而然.甚至,说着调情的话儿.她学会出入高级场所需要的礼仪,学会穿些高贵典雅的服饰,学会借着别人的风光,享受繁华里的种种.她骄傲地想着,美丽女子,就该如此.周旋于不同男人的身边,从他们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这中间需要一个叫交换的词.但她仍觉得自己是升入了天堂,那些假像,欺瞒着她灵魂往像地狱的事实.只是这样的生活久了,偶尔会让她觉得寂寞,喝着叫做酒的奢侈品,呼出圆圆的烟圈,上了瘾.那时候,她已经不愿意去想这些是为什么了,人心底,有种叫自我保护的功能.它拒绝微微想得太深入,它让微微就那么一直过着.她已经想象不起,当年穿着红裙子旋转着圈圈的自己了,有种生活,它让人等于死亡.
伍:关于死亡
那个承载过许多人梦想的南方城市,没有人再记得一个叫微微的女子.她或许死了,或许还生活着.
许多年接着许多年,那个城市依旧让人充满梦想.许多的孩子,一如当年的微微,站在格子般的高楼想象,规划着圈圈.关于未来,关于生活.有的失败,有的成功了.可却依旧是失望的.因为那个城市,无法令人努力呼吸.也因为人,无法令自己随意.尽管那城市每天都有人尽力地呼吸,它到底破坏了些事.许多的人,用一种近于死亡的方式存在着.黄土地里,许多的人等待着长大,然后逃出那个圈圈,跳进另外的圈圈.可生活到底是体会生到死的中间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