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我只能经过一次,所以凡我所能为人做的任何好事,任何一点仁慈,让我现在就做吧,不要迟疑,不要忽略,因为我将不会再从这里经过了. 因为我将不会再从这里经过了,伊鸣将最后一天踩单车从金沙江路地道出发,走金沙江路至中山北路,再到中山西路,宜山路,龙吴路,石龙路,到了,是伊鸣的公司. 全程要一个半小时忽左忽右. 全脸全身都是汗,在摄氏三十四度的晨上海. 手腕被另一个女人的电动车划了好长一条血痕. 风力三四级,阻力,火力,纸魂沙沙地叫喊折磨. 不知道大飞什么时候能回来,伊鸣决定最后一次从这条路上走过. 她要把她的车,推上她卧室的阳台, 从明天起,站公交,挤地铁上班,每月车费就要三百多块. 公司里现金流少得可怜,伊鸣骂自己自讨苦吃, 不安分的女人,不安分的女人,不安分的女人! 真北路,天山路,古北路,古羊路,宋园路,桂林路,老沪闵路,石龙路,到了,是伊鸣的公司,这是一条更远的路,走过了,才到夏天的最热. 立交桥下手拿性感女郎碟片的妇女,黑黑的女人和她们黑黑的小孩,她们栖息在这个城市的一隅,是否哭闹过生命的不痛快? 地铁里用屁股走路的男人,托着他的钵盘,在经过的每个人的脚尖前,巅响他已得施予的零钱, 去包里找,零钱包里三个一角的银色钱. 一路的风景,细细地看,一路的晕炫,多次倒在路边. 还没有厌倦,却要选择,另样的体验. 过一种正常的生活,不再顶着烈日倔强地苦. 该来的总要来,逃避已没有退路,面对,面对,面对就不怕输. 爱着深爱的人,梦着最真的梦,一天天走来,醒着的神,不曾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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